第6章 以身入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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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清溥無奈哼笑,果真經不住挑逗啊,呆板的六扇門人,“唐皎,我不鬧你了,我們說正事。”
燈火如豆,照亮客棧一方。阮清溥難得正經起來,指着鋪在桌面上的地圖分析。
“梁縣環山,失蹤者多半是在山路上丢的。前往雲隐鎮也必須經過一段山路,我們明兒個出發,釣大魚。”
“你想用自己引出幕後?不妥。”
唐皎當即反駁,“你生的貴氣,失蹤少女皆是家境貧寒之人。對方有意避開有權有勢者,定是不想惹上麻煩。我去。”
“你有另一重任務。我們二人中得有人留下跟蹤線索,唐小娘子,你能調動官家人。”
“可你...”
“我自有妙計,明日還望唐小娘子多多配合。”
唐皎狐疑地盯了阮清溥一眼,總感覺不妙。心,又不可控地擔心起她。
“我回房去睡了,你也早些休息。”
阮清溥捏了捏眉心起身,唐皎忽的擡眸,總尋不見情緒的眼眸終于多了一分柔意。
“月清瑤。”
“萬事小心。”
“好。”
月兒輕柔似紗,洋洋灑灑的遮住黑暗。
*
山路崎岖,薄霧中的女人身着一襲青色布衣,未施粉黛,猶見魅色。女人垂落着墨發,琥珀色的眼眸含着一汪春水,柔情中隐着一分俏意。
唐皎小心翼翼地跟着阮清溥。她腰間別着一把劍,是阮清溥的追溯,手中握着自己的雁翎刀。
霧氣彌漫,蕩滌天地間的塵埃。阮清溥身姿高挑,于霧中若隐若現,唐皎望着女人的身影,心頭一柔。
不過半個時辰,唐皎聽見動靜,忙着藏身。
“你們是誰!我!我不認識你們!”
阮清溥面露恐懼,小臂擋着眼前男人們的拉扯,音調中帶着一絲哭腔。明知道她在演,唐皎的心仍被揪了一把,搭在樹乾上的手亦是不自覺的握緊。
“沒事,等會兒,不就認識了嗎。”
猥瑣的笑意傳入唐皎耳中,她緊盯着樹後的一幕,五個陌生男子,身形魁梧,手握樸刀,正用麻繩綁着阮清溥。
“放開我!我爹是屠戶!你們若敢動我他一定不會放過你們!”
胡編亂造的話阮清溥張口就來,孫牛聞聲更是肆無忌憚。
“哥哥找得就是你這種窮酸丫頭!屠戶一年能賺幾個錢,跟着哥哥,保你榮華富貴啊。”
孫牛臉上有道猙獰的疤痕,應是利刃所傷。笑時疤痕更是明顯,如扭動的蛆蟲,看得唐皎反胃。最痛苦的莫過于阮清溥,眼前幾位汗腥味濃厚,像是半月未洗澡,灰色勁裝沾滿油漬,阮清溥強忍着不适繼續裝着恐懼。
“今天運氣真好,一早就有落單的肥羊。”
“總算能回去見東家了。奶奶的,再待下去,我都要發黴了,這鬼地方濕的慌。”
“哈哈哈可不是嘛,這妞長得真漂亮啊,啧,老大,我擔心這是官家小姐。”
“少操閑心,官家人會穿布衣嗎?這妞說了,她老爹是屠戶。也不知是哪個村子上的屠戶,能生出這麽漂亮的女兒。”
又是一陣戲谑的笑,阮清溥忍不住翻白眼。孫牛拽着麻繩,和其餘人饒了小道。
阮清溥環顧四周,此地青山環繞,雜草叢生,曲折的小道夾縫而生。孫牛手下推搡着她,阮清溥吓得縮手。
“少耍花招,這地方,天王老子來了都難找。”
“幾位大哥放了我吧,我給你們錢,我爹是屠戶!我家有家底!”
“啰嗦,說了是送你去過好日子的。”
“大哥,官府最近查的嚴,你們還是将我放了吧,我保證不告發你們。”
“笑話!我家東家,其實那幫軟柿子能管的!”
申川一臉得意的用拇指指着自己,孫牛頓住步子,狠踹他一腳,周圍幾人熟視無睹,滿眼冷漠。
“奶奶的,東家怎麽和我們說的!暴露了身份,你就等死吧!”
“大哥,我錯了我錯了,反正她又不知道東家是誰?”
“你個蠢貨還敢還嘴!”
“我錯了大哥!”
申川忙着抱頭,孫牛為了趕路就此作罷,“再讓我聽到你胡說八道,當心你的小命!”
“是,是!”
梁縣依山傍水,山間空氣濕得過分。休息途中阮清溥眼神複雜。
果真是江湖人,柯任話裏有話,莫非一早就知道幕後人了?不對,唐皎都亮出六扇門副總捕的身份了,六扇門是除東廠外唯一有資格乾預江湖事的機構,禦州江湖人盛行,柯任為何不趁着此次機會殺雞儆猴?
他在怕什麽?
也不知唐皎什麽時候能亮相,自己得委托她去找雲裳,讓雲裳搬血雨樓弟子出馬。管他什麽勢力,做這等勾當就不配在江湖上繼續待下去。
日暮西山,孫牛扯了扯繩子,阮清溥識趣地起身。
“幾位大哥,你們口中過好日子的地方是哪兒啊?我爹一生勞苦,我實在不放心他...”
“哼!那地方,只收女人。尤其是像你一樣長得好看的女人。”
孫牛側目瞥了阮清溥一眼,“你老爹?這輩子都沒資格去那兒喽。”
阮清溥腦海中閃過一個字眼——青樓?她面色漸冷,眼裏的殺意險些壓不住。若不是怕前功盡棄,她真想掙開麻繩将面前的地痞踩在腳下。
“老大,待會兒咱們交完人乾脆去雲隐鎮喝酒吧,哥幾個都半個月沒吃頓好的了。”
“就你饞!”
孫牛呵道,自己的肚子也叫了起來。孫牛尴尬,一旁的申川嘿嘿一笑。
“老大,這活兒可真不好乾啊。要是咱們早來半個月,早賺的盆滿缽滿了,還有別人什麽事兒啊。”
“自從有人報了官,這群人就精起來了,平日裏逮都逮不到。還好,讓咱們碰上了這個妞。”
“這妞話雖多,長得卻漂亮的緊。定能賣個好價錢。”
日落西山,今夜無月,漫天星鬥。風中漾起花香,阮清溥惬意地眯了眯眼。唉,恬靜的夜,總有髒東西要擾亂寧靜啊。
總算走到官路上,前方停着一輛馬車,車夫頭戴鬥笠。孫牛将繩子端口抛給申川,自己拍了拍衣服,畢恭畢敬地彎着腰走上前。
“大人,抓到人了。”
“一個?”
車夫聲音渾濁,鷹隼般的眼緊盯着阮清溥,阮清溥蹙眉,好似見過,又為何如此陌生?
“雖一個,可她的長相比原先所有人都好看!”
“讓她走近些。”
孫牛轉頭,對着申川揮了揮手,申川會意,推着阮清溥走向老者。
滿是老繭的手捏住了阮清溥的下巴,阮清溥被他手上的繭硌得難受,反倒死死盯住了他的眼。
車夫嘶啞笑着,松開了手,“眼睛漂亮,是好貨。”
他從懷中掏出一只錢袋,扔給孫牛,孫牛穩穩接住。
“謝大人!”
“把人放上來,你們可以滾了。”
“是!是!”
孫牛颠了颠錢袋,真夠沉的。他大手一揮,身後夥計将阮清溥押上馬車。
掀開簾子,裏面竟還有個姑娘!阮清溥不動聲色的坐在她對面,馬車內太暗,無法看清對方長相,只依稀能感受到她發顫的身子。
“駕!”
馬車開始動,姑娘蜷着身子抽噎。阮清溥動了憐惜,輕聲安慰,“莫怕,我在。”
“你是!”
聲剛一出阮清溥就忙捂住她的嘴,“噓,別發出聲音,外面的人會武功。”
姑娘點了點頭。她生的乖巧,一雙杏花眼很是靈氣。家中應是貧窮,阮清溥見她消瘦的身形猜到。外邊的人真該死啊,唐小娘子應該已經動手了。
想起唐皎,阮清溥松開了手靠在馬車上,“別哭了,會無事的。”
她聲音輕,聽着令人安心,姑娘點了點頭,竟真的不再發抖。
馬車數裏之外,唐皎拽了拽繩子,五人被綁了雙手站成一列,鼻青臉腫地跪地求饒。
“女俠放了我們吧,我們只是普通老百姓,真沒殺過人!”
“普通老百姓可不會販賣人口,不過你們別擔心。畢竟,販賣人口,和殺人一樣,都是死罪。”
唐皎拉開錢袋,火折子的照耀下,白花花的銀兩閃着誘人的光芒。為了銅臭幾兩,身強體壯的大男人能乾出這等髒事,令人作嘔!
“女俠,錢都給你,我們哥幾個是真沒錢,否則也不會蹲半個月山路啊!”
“女俠您饒了我們吧,殺了我髒了您的手,留小的一條生路!我給您做牛做馬!”
唐皎一把扯住申川衣領,男人吓得一個激靈,“女俠別先殺我!我還有六十歲的老娘沒照顧呢!”
“休得聒噪!我問你,方才那人是誰?”
“什麽人....”
申川弱弱看向孫牛,猶猶豫豫不敢多言。
唐皎冷笑,“那我只好先割了你的舌頭再将你送去官府。”
“少俠我說!我說!”
“那是對接人,我們哥幾個是跑江湖的,犯了門規被逐出鐵刃門,後來...後來就遇見了東家...”
“混賬!你不想活了!”
孫牛欲要撲倒申川身上,唐皎眼神伶俐,手握刀鞘,刀柄直捅向孫牛的喉嚨,孫牛仰翻過去,忍不住乾嘔。他這一倒,險些讓另外四個也遭殃。
“他不會說話了,你說,我能考慮放了你。”
申川面色蒼白,怯懦地看了眼孫牛,眼見男人嘶吼着卻發不出半點聲音,申川一陣後怕。
“我說!女俠!東家的身份,我的确不知啊...”
刀出鞘,抵在申川的脖頸,男人吓得瞪大了雙眼,險些昏死過去。
“我真的不知道!我沒騙你!女俠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知道啊!”
“東家很神秘,我們這種人根本沒資格見東家。但剛才的車夫,據說是看着東家長大的仆從,玄九。”
一直沉默的宮則開口,申川不爽,“你要搶我功勞!女俠!是我先告訴你實情的!”
“閉嘴!否則下場和他一樣。”
申川頓時洩了氣,不敢惹惱眼前人。
“他将人帶去了哪裏?”
“雲隐鎮的天香樓,那是東家的地盤,裏面高手如雲,非我等人可比。能說的我都告訴你了,還望少俠留我一命。”
“我定會為你求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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